语气谦卑，内容却过分咄咄逼人。很可惜，卫极画在阿南刻见多了动不动就要他命的恐怖杀人魔，已经被磨练得如同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一样从容。

&esp;&esp;现在面对何休这款表面“温和有礼”的体面人，他毫不费力轻松绷住，甚至还觉得对方脾气挺好。

&esp;&esp;不愧是文化人啊，文化人就是斯文，攻击力有待提高。

&esp;&esp;其他杀人魔都是直接拿刀抵着他脖子或者拿枪抵着他脑袋的……

&esp;&esp;卫极画思维发散地上下打量何休。

&esp;&esp;书房灯光昏暗，只有书桌上的台灯发出浅浅的光亮。他与何休所在的会客区像是被聚光灯所避开的舞台黑暗处，只余下观众不可见的隐秘。

&esp;&esp;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，似有似无，像图书馆一样宁静妥帖，令人下意识放松精神。不知是源自何休身上，还是书房书架上那些堆积的书籍自带，莫名叫卫极画觉得有些平和熟悉。

&esp;&esp;而问题咄咄逼人的何休平静地等待他的回答，几缕碎发被别在耳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头，唯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被隐藏在金丝眼镜的镜片下，纤细的链条从耳侧垂下来，带着书卷气的斯文与温和，在微微的摇晃间细碎闪烁。

&esp;&esp;卫极画忽然发觉何休有些熟悉感。

&esp;&esp;——他不是指的长相。

&esp;&esp;他是说，何休浑身上下的气质给他的感觉很熟悉。哪怕何休的脸长得和他一模一样，但感觉就是不同。

&esp;&esp;鬼使神差，卫极画觉得自己好像真想起了点什么。

&esp;&esp;他的记忆力很好，任何东西看一眼就能记住，很少有什么东西想不起来。最近还是因为七日循环被影响了认知，才出现了想不起东西的症状。

&esp;&esp;被他忽略的……是什么呢？

&esp;&esp;卫极画努力回忆，摸不着头绪，抬头看了一眼书房角落的黄铜座钟，思维发散，想起被他送学校里关着的粘牙小孩儿楚决。

&esp;&esp;10点50，还有一小时零十分钟就是下一天了。

&esp;&esp;8月7日，立秋，楚决过生日。

&esp;&esp;还得提前准备一下礼物，毕竟是18岁成年，在人生过程中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里程碑。要是不准备礼物，说不定那小孩儿又要闹。

&esp;&esp;等等……

&esp;&esp;成年？

&esp;&esp;剧情开始的时候，主角好像已经成年了吧？不然后面被抓去执法局的剧情都走不了，毕竟只有成年才能进监狱，而未成年只会被送去少管所。

&esp;&esp;可是，小说开头主角杀了自己父亲和养兄的剧情都过去十天了，楚决明天才成年是怎么回事？

&esp;&esp;卫极画恍惚失神。

&esp;&esp;不对，他没给主角写人物小传，年龄对不上是正常现象。

&esp;&esp;有人物小传的是——

&esp;&esp;——废案主角。

&esp;&esp;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，卫极画毛骨悚然。

&esp;&esp;他，他想起来了，他之所以没给主角写人物小传的原因。

&esp;&esp;——因为他已经写过一次了。

&esp;&esp;为了让主角在剧情中有足够的上升渠道，最初版本的废案主角出生于20年前的分裂战争之前。所以，分裂战争在总体剧情中的占比很大。

&esp;&esp;卫极画把对方所有的人生经历都写好了，逼不得已犯罪、进监狱、被送入惩戒军团、上战场、夺权、当上军团长、当上剧团长、最后再掌控季氏财团，彻底被权力吞噬，在日复一日的麻木中自杀。

&esp;&esp;可等到正式准备动笔写小说开头时，卫极画却忽然发现，自己设定好的背景……不太合适。

&esp;&esp;战争，战争。

&esp;&esp;“分裂战争”的篇幅太多了。

&esp;&esp;战争总是涉及政治，政治则是众所周知的敏感题材，一旦写多了，就容易触及红线。

&esp;&esp;为了确保自己的小说能够成功出版赚稿费，卫极画选择直接换了一个主角，把时间线拉到了分裂战争后，连剧情最后因何文芷死亡所导致的夺权战争也在大纲中缩减了比例，两三笔带过。

&esp;&esp;所以……何休是他的废案主角。

&esp;&esp;【我第一次杀人时是个阴天，云层厚重，风中带着入秋的寒意，灰蒙蒙的雨从天上坠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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