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胸前戴着相同的蓝色工牌,很容易辨认。
阮念脊背瞬间绷直,指尖捏着的小票边缘微微发皱。
她没有回头,却能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停在几步开外,然后从容地绕到取餐台另一侧。
“你好,一杯冰美式。”
那声音再度响起,平稳无波。
接着是卡片轻叩台面的声音,“旁边几位同事的咖啡一起结算。”
“谢谢江总!”
“感谢江总请客!”
她们的声音里,浮现出明显的雀跃。
rose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,诗月也笑着说了句什么,阮念没听清。
她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咚咚咚,有点吵。
她始终低着头,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往柱子阴影里挪了挪,试图将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板。
柱子是深灰色的,她今天也穿深灰色的大衣,应该不太显眼吧?
她用余光瞥见rose的目光几乎粘在江屿深身上,就连向来对男同事颇为挑剔的张诗月,此刻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。
那是一种混合着欣赏、好奇与距离感的小心观察,像是在看一幅画,一件艺术品,一个不属于她们这个世界的人。
她心里某个角落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,如同一杯白开水里不小心滴进了一滴柠檬汁,不酸,但味道变了。
这么多年了,他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,轻而易举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
可他不是不食烟火的。
他给同事买咖啡。
他站在取餐台前等。
他的大衣下摆被风吹起来一点,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毛衣。
他和普通人一样,只是不属于普通人。
阮念想,他应该不记得她了吧?
可是,他们在一个高中学习三年,也不该忘得这么彻底吧?
但也许……
也许,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,后排靠窗那个偶尔借笔记的女生,本来就不值得记住。
就像谁都不会记住每天经过的路边,盛开过的某一朵野花。
还有,他不是最讨厌别人叫他「江总」,坚持让我们称他「江医生」吗?
怎么现在女同事们一口一个「江总」,他倒不纠正了?
对异性宽容,对同性疏离。
什么时候他也学会了区别对待?
时间改变了很多,连他也改变了吗?
“一杯冰美式好了。”店员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。
阮念下意识伸手去接,却触到另一只手。
骨节分明,肤色冷白,指尖微凉,像触到一片薄薄的冰。
她猛地缩回手,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,她依旧没有抬头,只对店员低声道:“我的……打包。”
意思是这杯不是她的。
让江屿深先拿。
心脏却不听使唤,它跳得又快又乱,像有人在里面敲鼓,敲的她发闷。
莫名的“区别对待”泛起的酸胀感还没消散,现在又添了新的慌乱。
刚才那一下触碰,他的手是凉的。
……她为什么会在意这个?
“我的,也打包。”江屿深的声音近在咫尺。
这是让给她了?
要拿吗?
阮念下意识抬眼,却恰好撞上他转过头来的视线。
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她心头一跳,仓惶别开脸。
“冬天也喝凉的吗?”江屿深突然开了口。
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吗?
江屿深离她最近,好像是。
阮念抿了抿唇,声音比预想的稳:“江总不是也喝。”
她没敢抬头,只盯着取餐台上那杯被冷落的冰美式。
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正缓缓往下淌,在台面上洇开一小圈水渍,似乎在嘲笑此刻狼狈的她。
“我胃口好,可以喝。”江屿深顿了顿,“你也是吗?”
“……”这话是什么意思?
江屿深微微侧了一下头,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。
“……我点错了。”阮念轻咳了一声,“想换热的来不及了。”
这个理由还算值得信服吧?
“……”
店员看了看,见两人都不拿,礼貌地说:“先生,是这位女士先来的,您的马上好。”
张诗月连忙上前打圆场:“没事没事,先给江医生吧,我们都是同事,江医生时间宝贵,我们可以等。”
店员:“好的。”
阮念悄悄退后一步,低声道:“诗月,你帮我拿一下,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孙家强这时打完电话进来,一眼看到江屿深,立刻换上热情笑容迎上去:“江医生!这么巧。”
江屿深一手提着咖啡,一手拿着文件袋,确实腾不出手,只微微颔首,但语气疏淡:“孙经理,你们忙,我还

